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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为什么 DeFi 不足以带来金融民主化?

原文标题:《金融民主的世界》

撰文:MICHAEL A. MCCARTHY

编译:Block unicorn

现在是 2043 年,你迟到了,因为你参加的会议将决定你居住的地方的未来。

你正在乘坐洛杉矶新的电动高速铁路,而不是在拥堵的高速公路上开车,因为最近几年,新的民主资金分配程序彻底重塑了这座城市。你在公共金融区下了火车,那里的街道在交通方面的巨额投资消除了对市中心汽车的需求后,被改造成了步行区。

即使在 10 年前,人行道的清洁程度也会令人震惊。人们无处可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相反,该市将资金分配给公共住房和医疗项目,这些项目在解决该市最糟糕人群的问题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

今天,你们有机会参与帮助这些变化发生的过程。你拿出手机查看几个月前收到的消息:「小公共部门职责通知:你已被随机挑选参加洛杉矶人民银行绿色期货部门的公民大会。大会将就融资做出决定,这将决定我市未来将投资于哪些绿色公共产品。你的声音和判断力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你加快了脚步,朝着公共银行的方向前进。

通过金融民主化,这一未来愿景可以成为现实。金融资本主义产生了一连串的社会弊病:巨大的向上再分配、增长停滞、就业不稳定因素增加、宏观经济不稳定以及生态加速消亡。当我们看到全球协调的失败时,金融似乎总是在那里,拿着确凿的证据 — 或者为其出售提供资金,并扣动扳机。

由规模大得多的利益相关者组成的小规模审议机构 — 也就是所谓的审议小公众 — 可以帮助改变这一状况。这些小型公共机构将通过随机抽样或分层抽样 (以确保人口代表性) 将较小的公民群体聚集在一起,他们将了解公共投资并审议关键的分配问题。然而,今天,许多金融未来学者主张金融去中心化,这只会重现其最糟糕的一面。

为什么权力下放不足以使金融民主化

自大萧条以来,推动金融民主化的呼声激励了活动人士、规划者、选民和技术专家,让他们设计替代的信贷和投资分配体系。许多金融未来学家将权力下放视为更可取的替代方案的关键。毕竟,全球金融资本主义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地方 — 纽约、伦敦、上海。在美国,只有四家金融机构 (摩根大通、富国银行、美国银行和花旗银行) 占所有存款的近一半。自 2008 年经济低迷以来,这种集中度进一步加深,因为贝莱德 (BlackRock) 和先锋 (Vanguard) 等资产管理公司现在是世界经济的主要股东。金融业由巨头们主导。

一些金融未来学家认为,比特币和以太坊等新技术是普通人绕过传统金融和公共机构、掌控自己未来的一种手段。但去中心化金融 (Defi) 和 Web3 (区块链上互联网的新版本) 的倡导者基本上没有触及金融资本主义的核心问题:大多数关于信贷和投资分配的决定都是由私人金融机构或投资者做出的 — 不受集体决策和公众参与的影响。

金融民主化的流行观念在大衰退之后开始流传。在耶鲁大学金融学家罗伯特・席勒的新书《金融与美好社会》的倡导下,金融民主化需要「向每个人敞开金融机会」。对希勒来说,增加普通人获得创造财富的金融工具的机会是金融的民主化。越多的人有机会投资自己的钱,民主就越多。

「 具有真正平等机会的强大民主需要在民主控制的机构中实现一定程度的权力集中。」

但是,仅仅通过增加准入来实现民主化的前景并不是很乐观。一些最有毒的资产,如次级抵押贷款,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破坏性,正是因为它们变得更容易获得。更糟糕的是,这不是一件好事。

席勒对准入的看法现在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标准叙事,他们看到某些股票上涨,平台被使用。对 Reddit 推动的 GameStop 股票空头挤压的一种常见解释是,新一波散户投资者正是在这种席勒框架下进行的。游戏化的投资交易所 Robinhood 赋予了新用户权力,就像金融资产的投票站一样,它为金融民主创造了一个新的基础设施。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它的创建者是在占领华尔街运动引发的自我反省之后,受到启发而开发出这款应用的。

但是,当 AMC 和 GameStop 等过度投机资产的泡沫破灭时,许多老牌投资者和对冲基金都发了财。做市商 Citadel 证券在空头挤压期间通过 Robinhood 的零售交易赚取了数十亿美元。另一方面,散户投资者则背着袋子,带着手提箱,准备去月球旅行,但他们从来没去过月球旅行。

准入 + 去中心化

进入今天的金融空想家,他们对席勒的方法提出了批判性的转变。在他们看来,金融民主化 = 准入 + 权力下放。

这些技术专家对 DeFi 赞不绝口,这是区块链项目的总称,承诺让传统的货币和银行机构过时。根据这种观点,比特币或以太坊等基于加密的资产有可能取代货币,使其与中央政府和银行完全脱钩。他们将区块链视为新的金融基础设施,使个人能够在没有银行、经纪人或交易成本的情况下存储和转移资金。在这种观点下,使用 NFT 的「智能合约」可以成为创造者经济的数字基础设施,而不是由从交易中分红的第三方平台进行调解。你好 Web3,再见 Spotify。

但在实践中,附加在区块链上的资产与投机性股票有何不同?虽然比特币承诺稀缺性(不超过 2100 万枚硬币的有限供应)和公共去中心化分类账户,但它和其他区块链资产,如 CryptoPunks 和 Bored Ape Yacht Club NFT,主要吸引了寻找快速致富可能性的投机者。NFT 艺术品销售的最初新颖性可能会使一些更知名的作品具有持久的价值,因为它们现在被许多艺术业内人士认可为艺术史的一部分。但是当谈到山寨 NFT 发行的泛滥时,在某个时候你不再购买杜尚的现成雕塑「喷泉」,你只是购买了一个定价过高的小便池。

「远非通过权力下放使金融民主化,原则上的平等获取只是实践中所有权的集中。」

围绕区块链资产的投机狂潮导致代币的金融波动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区块链上已建立的代币比特币,其波动性也远高于其他通常交易的金融资产。我们可能预计其他形式的波动也会加剧。由于加密采矿的碳强度,加密传播也加速了环境恶化。

但另一个问题经常被忽视。尽管去中心化金融的项目经常打着民主化的旗号推进,但他们推进的民主却是贫乏的。远非通过权力下放使金融民主化,原则上的平等准入只是实践中的所有权集中。国家经济研究局的一份工作文件发现,在前 1% 的比特币持有者中,只有一小部分持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比特币。事实上,具有真正平等机会的强大民主需要在民主控制的机构中实现一定程度的权力集中。

作为决策的民主

DeFi 和 Web3 倡导者的核心目标是扩大可能私下决定信贷和投资分配的人的范围。但即使更多的人被吸引到电子牛群中,他们也将作为个人投资者这样做,而不是作为共同决策过程的参与者。作为个人,他们将被激励以优先考虑回报而不是公共产品的方式分配自己的资本。这将重现或恶化公共产品遭受重创和陷入困境的现状。

这是有据可查的博弈论协调问题,技术未来学家和加密技术布道者明确表示他们正在解决这个问题。然而,当受到压力时,这些解决方案几乎是普遍的技术性和内向型,例如在一个或另一个区块链上工作的赠款。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户投资者的慈善捐赠的善意,这只是希望解决如何生产和维护公共产品的问题。

我们如何投资那些不会立即产生利润并且在短期内可能成本高昂的项目,例如绿色技术和基础设施,但可以创造有益于我们和子孙后代的社会产品,例如宜居星球?我们如何投资那些不会为提供它们的人带来短期利润的项目,例如公共教育或社会住房,但仍然会带来积极的社会成果,让更多受过教育的公民和更少的街头苦难?当然,从长远来看,这在经济上也是有利的。DeFi 没有为这些真正的协调问题提供解决方案,而这些问题市场历来不擅长解决。

因此,使金融回路服从民主进程的一个关键原则是建立中央金融机构,这些机构是民主审议、参与和决策的主体。我们可能会接受国家资本重组政策并将银行国有化,或者我们可能会建立公共银行来补充私人银行业。前者可能更民主,但后者更可行。无论采用哪种方式,所有权模式都应该是利益相关者(公众)拥有权利并因此对其治理知情的一种模式,以便可以在公共利益中进行分配。

参与机制

Web3 倡导者提出的一种相对较新的解决方案是 DAO—— 去中心化自治组织。这些组织由执行智能合约以使组织正常工作的开源代码管理。它们通常围绕创始宪法组织,由成员控制并由一枚硬币,一票投票管理。通常,您在 DAO 中拥有的硬币越多,您获得的选票就越多。有些人甚至进行二次投票(理论上,据我所知尚未实施),这使成员可以节省他们的投票影响力或在对他们更有意义的问题上拥有更大的发言权。

以太坊的联合创始人兼事实上的老板 Vitalik Buterin 曾考虑过让城市的治理权 —— 比如 CityDAO,一种不可转让的 NTF—— 与个人相关联,就像魔兽世界中的「灵魂绑定」项目,一旦被掠夺,就不能出售或赠送给游戏中的其他玩家。然而,正如 Vitalik Buterin 本人所承认的那样,当前的 DAO 模式基本上更像是一个富豪统治。与上市公司的股东治理体系一样,拥有最多股份的人统治着 DAO。

「 当代民主中缺少的关键要素是审议。」

那么,或许最好成立一家公共财政机构,比如投资银行,并允许其由选举产生的代表管理。这将符合参与公共决策的主导模式,即投票选举代表你行事的代表。但代议制民主出现了两大困境,数字时代加深了这两个困境:确认偏差和委托代理问题。

学者们已经积累了证据,表明一个人以前的观点如何影响他们对新信息的反应。无论是与他们的身份、群体地位或政党关系有关的观点,人们都可以被激励以证实他们先前存在的偏见的方式进行推理。这个问题被称为确认偏差,随着更深层次的党派分歧和政党信号的出现,比如使用种族狗哨子,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因此,部分选民无视事实,处理信息的方式强化了预先持有的观点,而不是帮助发现更准确的观点 — 从而削弱了代议制民主。

此外,政客比他们的选民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因此往往以不完全透明的方式执政。而且,由于他们不同的社会出身 (通常情况下,政客比他们的选民更富有),或者他们作为国家官僚的职业角色,受到利益集团的游说和竞选捐款的轰炸,选民及其代表往往会有不同的目标 — 这引发了人们的担忧,即代表实际上并没有为他们的选民的最佳利益行事。因此,即使没有确认偏差,在一家由民选代表管理的公共银行中,委托代理问题也将持续存在。

出于这两个原因,仅靠投票是行不通的。当代民主缺失的关键因素是深思熟虑。但是,在公众如此庞大的情况下,如何考虑为公共产品融资?

通过小公众议会进行商议财政

这就是商议的小型公众审议会 – 通过随机选择聚集在一起讨论和决定关键问题的较小的、具有代表性的公民团体的用武之地。

这种抽签立法的做法可以追溯到古希腊,雅典人甚至创造了一种名为 keleroterion 的机器,来产生随机的公民样本。就像基于公民义务或自愿组成的陪审团一样,小型公众审议会是一个民主机构,确保普通民众通过商议如何分配财政来进行理性思考。

财务异常复杂,期望大多数人在接受民意调查后能够就公共金融机构应如何分配信贷和投资做出最重要的综合说明,这是不合理的。而且因为规模问题,不可能每个人都去深思熟虑。

因此,民主化金融要求某些人代表其他人做出合理的判断。小众审议型直接解决了决策过程中对认知分工的需求。如果公共银行被分解成几个具有明确授权的部门,由小公众、工人和普通公民管理的领域,用亚里士多德在「政治」中的话来说,「轮流统治和被统治」。

「 民主化金融要求某些人代表他人做出合理的判断。」

社会科学证据表明,这种判断创造模式可以帮助更广泛的公众克服以前的偏见,否则这些偏见会被「来自专家、利益集团或政治组织的信息」所证实。因此,与典型的政党信号或利益集团消息传递相比,经过协商的小型公众可以成为改善民众知识的更好来源。它们不仅为公共利益投资创造了一个深思熟虑的空间,它们既能传达更广泛的公众舆论,又能以一定的合法性运作,因为它们不是由利益集团组成,而是由同行组成。

在世界各地,政府正更频繁地转向审议的小众,以应对问题的复杂性并找到问题的共同解决方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甚至将这批新实验描述为「审议波」。这些实验使普通公民能够做出民主决定。他们赋予艰难的决定一定程度的民众合法性,否则他们将不会拥有这些合法性,并使治理本身民主化 —— 使其更具包容性,有助于根除政治腐败并增强公民之间的社会信任。正如经合组织规定的,他们之所以起作用,是因为公民参与者是独立的,他们从可能参与者的非常多样化的人群中汲取灵感,并且他们为质量判断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 确保有足够的信息、时间和无偏见的便利。他们专注于共同利益,并在广大民众中产生高度信任。

金融的民主未来?

决定如何分配公共财政以进一步实现城市脱碳,这听起来像是官僚主义的枯燥工作,可能是浪费时间。但在 2043 年,你从洛杉矶人民银行走出来,充满了公民责任感,参与和审议有意义的公共决策会产生这种感觉。

几个星期以来,你和抽签的其他 98 人讨论了基于事实的城市绿色项目提案。你的任务很简单,但很重要:决定人民银行绿色期货部门的脱碳投资领域,这将构成其职责,直到四年后的下一次大会。

在洛杉矶,审议性小众遵循中期选举周期,但在其他治理层面,议会开会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各不相同。人民银行有很多部门,包括住房部门、普惠金融部门和合作发展部门 —— 每个部门都有一个集会程序。在城市,公益性的公共投资已经排挤了私人投资的私利。

洛杉矶已拆除了石油井架和油田,改造了建筑物,并将自己与北美公共能源网连接起来。摆脱化石燃料的公正过渡正在顺利进行。但绿色期货部门仍需做更多工作。在你们之前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委托了一个探索性的公民陪审团。现在有组织的劳动力比以前强大得多,生产生态从私营公司转向合作社和公用事业,随着生产力的提高,普通洛杉矶人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多的休闲时间。

探索性公民陪审团委托进行了几项研究,以确定绿色休闲投资的可能领域。你们的大会审查了他们的发现并考虑了从洛杉矶河的荒野到创建另一个节能运动场的各种选择。最后,您制定了一项计划,以创建包含绿色空间的住房单元。

随着亿万富翁的消失以及他们庞大的住宅的能源效率极度低下,如何处理这些豪宅一直是个未知数。一些已经被改造成容纳审议的小团体的空间,另一些则被改造成学校。然而还有几个,在您的议会审议过程中达成的众多决定中,一项决定通过公共投资将比佛利山庄的几座豪宅改造成合作住房单元。这一发展既增加了住房存量,又创造了花园、公园和运动场,供工人休闲使用。

由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公众经营的公共银行从根本上改变了金融业。银行业不再主要基于提取和短期收益。取而代之的是,公共银行现在为社会公益投资和放贷。您的参与使您更加了解您居住的地方以及您对它和居住在其中的人们的责任。这样的未来不仅仅是幻想。有了政治意愿和公众支持,看似乌托邦的事情就可以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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